卢卓瑜、谢湜2025年发言：《清代广东内河营汛的建立与商贸秩序的形成》

英国国家档案馆所藏19世纪中叶广东地区的军事舆图，反映清军防御汛地、洪兵据点与涌口、乡村、墟市等社会经济空间存在一定的交叠。从长时段来看，起义事件与清军防御行动在如此空间上展开，与明末清初以来军事组织与地方商贸的互动相关。明末广东内海走私人群亦商亦盗，滋生里海盗寇问题，官方设置里海哨埠控扼海口。清初平南王与靖南王主政广东时，招抚明末残余武装以组建绿营水师。由于兵饷超出正赋，官兵通过州县“油式”、藩王“牌票”等名目向民间强征夫船役银与商税，使非法征敛获得合法性，地方势力亦借投充营伍将私征行为合法化。绿营的汛防体系深度嵌入地方商业网络与空间之中。康熙元年迁界后，蛋民水师发生叛乱，清廷为此在顺德增设水师提督，并于里海内河广布塘汛。此举使水师驻防重心向里海内河转移，映射藩王在各方利益角逐中剔除异己、构建军事统治新秩序的过程。平藩以后，旧有人事与行为惯性的延续使改革藩王弊政难以彻底。清中叶，绿营内河水师加强对内河腹地的治安管控，通过增加巡船、查验船户等方式以打击内河非法力量。在此过程中，一些海上商人通过缉捕洋盗而进入绿营水师，如珠江三角洲商业市镇陈村，因设立新墟吸引蛋户转运货物，并因捕盗而“戴兜鍪”，形成一种依附于军事权力的商贸秩序。内河营汛与地方商贸在这种长期互动过程中，形成紧密相联的空间分布形态，呈现在军事舆图中营汛驻点与河道、海口、乡村、墟市等地物同时呈现的地图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