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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古随笔|在乌什吐尔:整理求新知,田野绘新图
2026-04-07     中国国家博物馆

从2019年到2024年,国家博物馆考古院库车乌什吐尔考古队已在这座既熟悉又迷雾重重的古城内外奋战了六个寒暑。连年的田野考古发掘为我们积累了丰富的古代遗存资料,更不断坚定着我们系统梳理好它们,向学界和大众讲好古城故事的信心。为此,根据2025年度工作安排,考古队于5月8日正式启动了历年发掘资料整理。经过近八个月紧凑而有序的工作,我们完成了考古新发现简讯和2019年度考古发掘简报的发表,基本完成了2020年和2021年考古发掘简报初稿编写,加深了对遗址年代、布局、内涵和性质的认识,取得了丰硕成果。

系统整理,让我们不断发现遗址隐藏的细节,勾勒出古城更为精准的历史图景。我们协同开展陶片拼对、遴选与修复,从一袋袋零碎的陶片中复原出类型丰富、功能完备的陶器群。小件铜器、铁器、玉石器、木器、骨器、玻璃器等小件遗物亦完成分类整理,由一件件出土文物组合成汉唐时代古城居民的生产、生活画面。工作室里,大家细心挑选出每一件带有文字或特殊纹饰的陶片,严谨推敲标本的文字描述,精心测绘每一幅线图、拍摄每一张照片,不时发现看似寻常的标本上前所未见的特征,又从遗物的出土位置出发探讨所属遗迹的性质,让沉睡近千年的古城渐渐“活起来”。整理工作不仅为编写高质量考古发掘报告打下了坚实基础,还不断呈现新的学术增长点,促使我们上下求索,一张蓝图干到底,力争在不久的将来向世人完整、细致呈现乌什吐尔古城的昔日盛况,更好展示新疆汉唐时代的历史风貌。

分析解读,让我们不断揭开遗址深处的谜团,复原出古城居民立体鲜活的生活场景。我们与科技考古研究所、环境考古研究所的同事们紧密合作,开展考古遗存综合研究。增加碳十四测年样品数量,构建完善的年代框架;完成大量动物骨骼与植物标本的种属鉴定,探求古人的食物种类和加工方式;应用X光探伤技术清晰辨识“五铢”“大历元宝”等钱文,让长年锈蚀的铜钱成为明确的年代标识;对残缺不全的小件铜器做合金成分和铅同位素比值分析,确定古城居民主要有红铜、低锡青铜两种用铜类型,矿料可能主要来自本地,并且拥有发达的精炼技术。经专家初步解读,陶器残片上的龟兹文记录了器物所有者或工匠的名字、器型或功能,更令人欣喜的是与佛教寺院相关的内容,它们与珍贵的佉卢文佛教祝福语木牍一起印证了我们对南城南部魏晋北朝时期房址群功能与佛教相关的判断。乌什吐尔的遗迹、遗物蕴含着关于古城居民生产、生活和信仰的秘密,多学科的分析、解读活化了这里汉唐时代的历史场景,也将不断助力探索古城在丝绸之路交通和东西方文明交流互鉴中的作用。

考察交流,让我们不断深化对遗址考古工作方法的认识,为持续做好古城考古积蓄新动能。我们在室内整理的同时立足田野,围绕乌什吐尔古城营建过程这个重要的基础性问题,多次到遗址现场观察、讨论,回顾历年发掘过程,结合数年来获得的30余个测年数据和对各发掘区出土遗物特征的整体把握,首次完整得出古城经历了“北城和南城一体修建”——“北城废弃,增建东城”——“建设凸字形房址、改建瞭望台、修建马坊”三期营建过程的阶段性结论,为深入研究遗址各个阶段的性质和功能分区、与库木吐喇石窟寺的关系初步打通了关键环节。我们先后参加“考垣索踪——新疆城市考古的收获与展望”学术沙龙、第七届中国边疆考古学术研讨会等学术活动,积极宣传国博考古队的工作成果,同兄弟单位的领导、同事们密切互动,充分学习借鉴他们在工作中取得的先进经验,为更好开展发掘、整理和阐释工作开拓了视野、活跃了思维。

今年工作期间,馆领导在乌什吐尔遗址开展调研,深入了解我们取得的收获,充分肯定考古队近七年来取得的成绩,令大家深受鼓舞。我们将始终以习近平总书记给国博老专家回信精神为指引,立足田野,精益求精,讲好乌什吐尔故事,继续探索两汉西域都护府和唐代柘厥关的印记,不断为新疆历史研究提供新的优秀成果,为建设新时代中国考古学贡献智慧和力量。

(文 | 赵凌烟 国家博物馆考古院 乌什吐尔考古队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