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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永杰
东北师范大学
副教授

2023年发言:《来华传教士中国地图集图例研究》

来华传教士所绘中国地图包括单幅中国地图或分区图、中国地图集,所用文字主要为拉丁文本,主要是使用中国舆图资料进行编译,或者记录亲身见闻、实测的中国地理信息,从而将中国地理知识传递到欧洲。来华传教士中国地图中的大量图例,主要包括城市、政区界限、矿产、山河湖海等,是对中西方图例的融合,并逐渐向西方图例过渡。其单幅地图主要收于西方的地图集之中,一般使用所属地图集的通用图例;而罗明坚(Michele Ruggieri)、卜弥格(Michael Boym)、卫匡国(Martino Martini)的中国地图集,其图例则充分体现了中西融合,尤其值得深入探讨。关于地方行政区及城市图例,罗明坚图中的地方行政区及城市分为4等,省会、府(Fu)、州(Ceu)、县(Hhien),分别以城市图形大小及城上高塔数量来区分,卫所无专门图例。不过其城市图例并不规范。卫匡国图中则有4种行政区暨城市,行省及省会(Metropolis)、府(Urbs)、州(Civitas major)、县(Civitas minor);图例亦较为规范,分别以4-1个尖塔的教堂表示层级。另有专门的军事堡寨图例及军事标记。这些都是西方常见的城市图例,也具备卫匡国地图集所属的布劳《大地图集》(Joan Bleau, Atlas Maior)城市图例风格。卜弥格图中的四级行政区分别作:行省(包括两京)(Provincia)及省会(Metropolis);“最大的行政区及其下相应城市,府(FU Regiones et illarum totidem maximas urbes)”;“大城市,州(Cieu magnas civitates)”;“小城市,县(Hien minores civitates)”。卜弥格图中无西方式的城市图例,而是以中式图例,将城市标为府州县三等。关于行政区分界线,卜弥格分省图没有标示清晰的界限,只在省区分界处标汉字、拼音及拉丁文,而中国图的各省区之间,则以虚点线相区隔。罗明坚图与卜弥格图较为接近,在分区图和总图中,仅以虚点线区分省区,旁边标隔壁省名。作为罗明坚、卜弥格分区图来源的《大明官制》,其舆地总图各省中间则画有省界线,为实线,而外缘无国界线。卫匡国各分区图及总图中均有政区分界线,包括省界线,及分省图中的各府界线,亦均为虚点线,再以不同颜色描在虚点线上。再看山河湖海等自然面貌方面的图例。罗明坚图在海岸边以较短、平行的横线区隔海陆,外有点状地带表示近海,远海则无图例符号。卜弥格、卫匡国图中海岸线以较短、平行的横线表示,无海洋图例。三种地图集均以图画式的山峰表示山脉,尤其以三座山峰为多。这也是典型的西方图例,而图上树木的画法更具西式风格。传教士中国地图上还标有基督宗教符号。罗明坚在三洲岛(即上川岛)、澳门、肇庆的城市图例上标以十字架。卜弥格、卫匡国图上更明确画出耶稣会符号(“IHS”上有十字架符号),标示耶稣会住院(Residentias PP. Soc. Iesu./ R.)及教堂。传教士所绘中国地图集,罗明坚、卜弥格、卫匡国地图集基本上是各依中文地图集进行的翻译和改编,其中罗明坚、卜弥格所用中文资料来源均为1586年版《大明文武诸司衙门官制》,卫匡国所用的则是陆应阳《广舆记》。由上述地图图例的探讨来看,卜弥格地图集的图例更接近于中国式,反映出其主要为中国地图资料编译本,而仅做耶稣会符号等少数西方式改动;罗明坚地图集图例则由中国式向西方式迈进较多,结合罗明坚地图集中有多幅地图存在多种版本,反映出该地图集为编译向出版改进的过渡本;卫匡国地图集被收入布劳《大地图集》,经布劳的统一刻印,在图例、漩涡花边等方面与全地图集保持统一风格。从三种传教士中国地图集的图例,可大体看出中国地理学西传的几个步骤。

 

2024年发言:《马可·波罗中国地理认知在大航海时代的回声与消亡——以卜弥格〈中国地图册〉为中心的探讨》

大航海时代西方的中国地理认知处于新旧交替状态,古典时代,尤其是蒙元时代的西方中国地理认识仍有较大影响。来华传教士的地图及著述中常探讨马可·波罗地名,寻找《马可波罗行纪》中的“契丹国”。卜弥格即多次诠释马可·波罗,据笔者统计,同引述马可·波罗记载的21个地名、2个人名、4种动植物。卜弥格的引述大体勾勒出北部契丹国(明北京省)—南部蛮子国(明南京省)的面貌,黄河、长江两大河流,尤其重点呈现了马可·波罗原书描述较详的沿运河南段到长江南岸一带。卜弥格还解释了马可·波罗未提长城,原因是当时它被鞑靼人破坏了;提及马可·波罗对基督宗教(景教)的记述;引述马可·波罗对大黄、姜的记述。但卜弥格的诠释多有误读,如混淆黄河与长江、误将Quinsay解作南京。波兰学者卡伊丹斯基称卜弥格为“欧洲第一个真正的马可·波罗的研究家”,则夸大了卜弥格的影响。卫匡国对马可·波罗的解读则更准确,且其《中国新地图集》在西方出版,极大地推动了西方古典至蒙元时代中国地理认知的消退,及大航海时代中国地理认知的确立。另随着西方人在东方探索的发展,马可·波罗时代的西方中国地理认知最终为新知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