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发言:《古代中国“正统观”视域下的“总图”绘制》
总体而言,古代中国的“天下总图”虽有“禹贡图”与“一统图”(“华夷图”)两个主要体系,这也是中国历史上的“严华夷之辨”与“华夷一家”、“内外一统”两种重要疆域观的体现。但这两种“总图体系”并不能说是在同一层面上并行演进的,自汉至唐,“华夷之辨”并不是大一统王朝“国图”绘制的关注点,至广尽大反而是他们绘制天下总图的追求所在。即便在最强调区隔华夷、分别内外的南宋,虽然侧重中原的地图数量大增,宋孝宗置于宫中的屏风仍“其背是《华夷图》,甚便观览” 。可见国家仍需要依照包含中原与边疆的总图指导行政,明朝亦是如此。元、清时期官方绘制的“国图”更不必言,几乎皆是“内外一体”的“一统”总图。与作为“国图”的“一统”(“华夷”)系地图相比,偏重中原的“禹贡”系地图则更多作为解经等用途在民间流传,而且尤以宋明两朝尤为兴盛。 但正因后者具有发行广、易获得的特点,加之西方传教士在明朝开始大量接触中国的“时间巧合”,“禹贡”系地图及其表现的偏重中原的疆域观,对西方最初的中国观塑造有着根源性影响。欧洲在“China中国”概念形成时,未能真正接触到中国本土更具“国图”性质的“一统图”(“华夷图”)系总图,在明清鼎革后更是按照“民族国家”、“多民族征服帝国”等正当流行的“文化套式”,来“凝视”(gaze)作为“他者文化/概念”的中国与中国疆域。 相当长的时期内,西方制图者们始终不能理解清朝接续汉、唐、元等王朝传统的“大一统”地图观念,反而将固化的长城以南的中国地图,发展为各部分几乎独立的“板块状中华帝国”。这种“板块”地图思想对此后美国、日本的中国疆域观也产生了直接影响。地理学家哈姆·德·布利在给《会说谎的地图》所作序言中提及,在当下世界,地图成为了政治宣传工具,有可能给国家体制带来灾难,一些国家的政府甚至“通过地图侵犯他国主权”。 我们应该警惕这种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