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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义杰
海洋出版社、福建师范大学
编审、教授

2022年发言:《〈万历福建海防图〉》与〈明代东西洋航海图〉比较》

《万历福建海防图》藏中科院图书馆,《明代东西洋航海图》藏牛津大学博德林图书馆,两图绘制的时间大约都在明万历后期,前者以福建海防为主题,后者以东南亚中外海上交通作主线,画面似无交集,但在注记吕宋岛地名上,却可相互佐证万历时期月港与马尼拉港之间的海外贸易的大致状况。值得比较研究。

 

2023年发言:《郑若曾海图新范式及其影响》

我国之有海防图,始自明嘉靖年间,滥觞于郑开阳之《万里海防图》。按曹婉如考据,郑若曾先后三次绘制过《万里海防图》。今所见郑氏《万里海防图》见于《郑开阳杂著》。郑氏创制之海防图,大异于传统地图,其图式将陆域置于图之下方,而海洋居上,所绘海岸线起自今广西钦州的龙门港,蜿蜒终至辽东的鸭绿江口,与传统图式之上北下南、左西右东的格式不同,这种海防图无固定之方位。郑若曾为此专门有“图式辩”一说:“若曾曰:图画家原有二种,有海上地下者,有地上而海下者,其是非莫辨。若曾以义断之,中国在内,近也。四裔在外,远也。古今画法,皆以远景为上,近景为下;外境为上,内境为下。内夏外夷,万古不易之大分也。必当以我身立于中国而经略,夫外裔则可。若置海于下,则先自立于海中,自列于外裔矣。倒视中国可乎?或又曰,以图作屏,立而观之,若嫌乎登夷于华。若曾曰:图之作,岂专为屏用哉。录之书册,置之几案,但见远近,不见上下矣。昔大司马默斋许公论图画九边于屏,亦以北狄居上,天下不以为非也,夫何嫌。或又曰,天地定向,以北为上,以南为下。北狄原在中国之北,不可改也。海居南面,可比而同之乎。若曾曰:海何尝专在南哉,南面之海,唯广、廉、琼、高诸郡耳。惠潮之境,海有东南面者,有东面者,是在广东一省,海且无定向矣。福建、浙江、直隶、山东,海皆在东,曷尝有南海乎。故海一也,或面南而视,或面东而视,若必欲尊北而卑南,则亦将尊西而卑东乎。或者唯唯,若曾恐天下有同是疑者述以告之。”他在《万里海防图》的第二幅中用注记的方式为新创“图式”作了简要解读:“绘海图说,海图以沿海险要为重,如广福诸郡,有正东、正南、东南所向之不同,非曰一字同也。故但标识其大要以见身立中国而经略,夫外裔盖推移之活机也。”故郑氏以其新海图范式绘制的海防图,将海洋绘于图之上方,大陆则居于下方。在这种绘图范式的指导下,郑氏《万历海防图》详于大陆近岸及沿海岛屿,尤其沿海卫所及水寨、巡司的位置都相对准确,有关海防策略及论说、卫所设置之得失、水寨建设之变迁、港湾进出之时机等等信息则以注记的方式标注在图上,使之成为具有实用价值的海防图。一图在手,既可纵揽天下之大势、历朝海防制度之沿革、沿海镇守之要点;又可可悉知港湾之大小、潮汛风向之方便,对海防建设具有重要价值,是信息量巨大的军事地图。收录在《郑开阳杂著》中的《万里海防图》,实际上是郑若曾绘制的另外一幅《万里海防图》的简本,故图中注记曰:“原图每方百里。”又曰“原图详悉,兹采其概以图之”。据曹婉如考证,董可威于万历三十三年摹绘的彩色《乾坤一统海防全图》就是郑若曾的详本,也就是《郑开阳杂著》之《万里海防图》底本。郑若曾《万里海防图》虽以海居上,大陆居下,似全无方位,但在各分幅图中仍单独注记方位,如首幅上方注“第一幅,正南向”,则该分幅图上南下北,左东右西。闽粤交界处的第四幅图上方注“第四幅,东南向”,阅图者可凭此大体把握局部海域的方向。郑开阳的的《万里海防图》开启了明后期海防图绘制的新时代,他开创的海洋居上、大陆居下的“新图式”成为新的范式,影响到明末绘制的各种航海图,如凌云翼、刘尧诲《苍梧总督军门志》之《全广海图》(1579年)、宋应昌之《全海图注》(1591年)、邓钟《筹海重编》之《万里海图》(1592年)、谢杰《虔台倭纂》之《万里海图》(1594年)、章潢《图书编》之《万里海防图》(1613年)、陈祖绶《皇明职方地图》之《万里海防图》(1636年)等等明中后期编制的海防图,无不奉郑若曾制图范式为圭臬,在图上加注大量与海洋风汛及港湾形势的有关文字与海防言论成为此类海防图的一大特点。

 

2024年发言:《“三无”舆图断代研究一例——以〈彩绘明崇祯江防海防图〉断代为例》

无图名、无绘者、无年代之舆图,谓之“三无”舆图。图名可依图拟定,绘者为谁亦可忽略,唯舆图绘制年代之断定,至关重要。舆图断代,方法甚众,多以行政建制变迁为主要手段,但以舆图中具有明显时代特征的注记作为断代依据,则较为直接,结论也较中肯。以中科院图书馆藏图为例,馆中收藏有一幅34米长的“三无”舆图,藏家录其名为《江防海防图》。曹婉如主編之《中國古代地圖集(明代)》录其局部,亦以《江防海防圖》为名而不改。近日藏家欲将其公之于众,遂有定名、断代之必要。此图此前有曹婉如、孙靖国诸先生做过断代研究,有明成化、弘治至天启年间及清初之说。但笔者以图上“刘家河,此河今已淤塞”注记入手,参照《婁江志》及《太倉州劉河新志》等志书,认为刘家河淤塞时间在明崇祯十四年至十五年间,且此前刘家河无淤塞之历史,断该图绘制年代为崇祯末年。因此,该图印制出版时,被更名为《中國科學院文獻情報中心藏明崇禎彩繪江防海防圖》,为明代舆图之一。由此可见,对三无舆图的断代,如有可资考证之特别注记,是比较简单的方法之一。